伤痕

　　地震后，全国各地媒体都在讲述全国抗震救灾模范杨占彪的故事：当时，他知道儿子埋在那个废墟里，也知道儿子当时还活着，但却硬着心肠离开。他说他是警察，更应回到岗位上。在为儿子清洗遗体时，才失声痛哭：“爸爸对不起你！”1个小时后，又返回救灾前线。媒体的所有报道中，这是他唯一的一次哭泣。

　　埋藏

　　当失去孩子的灾区家庭，在积极努力地孕育新的生命时，绵竹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副大队长杨占彪却坚持不再要孩子。4月16日，杨占彪提到孩子时很平静，他用自己的方式思念，将儿子手上的腕带缠到自己手上。杨占彪说：“我们全家商量后决定以后不再要孩子，让儿子成为全家人永远的唯一。”

杨占彪倒可乐祭子（资料图）

　　男人与沉默

　　“一个28年的警察，选择没有后悔”

　　如今的绵竹市公安局交警大队，在城郊的一排板房里。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壮实的汉子，皮肤微黑、戴眼镜，这个描述频繁见诸媒体，很容易叫出名字：杨占彪，绵竹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副大队长。杨占彪看上去略微疲倦，他以工作作为开头话题，与记者聊起来，声音洪亮：

　　“到今年，我入警就28年了。”他加重语气重复“28年”这个数字，“一个28年的警察，选择没有后悔。”

　　“到今年……”这句话开了头就没再说下去，他低头开始沉默，熟悉他的人，都不会打扰他的每一次沉默。

　　“孩子走了一年了。”他沉默地叹气。

　　男人与压力

　　“老婆都问，我们是不是出了问题”

　　杨占彪点了根烟，吐出长长的烟圈，取下眼镜，揉了揉眼睛。杨占彪歉意地笑笑，地震后，他每天都要连续工作20个小时以上，至今，周末也无法安心休息，地震后突发事件增多，得马上待命，全体动员。有压力，杨占彪多年养成的习惯是踢球减压，现在，他已有一年没踢球了，回家只沉默地躺在沙发上。“以至于老婆都问，我们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。”

　　重建完成后，会轻松吗？杨占彪说，随着重建进程，成兰铁路过绵竹，到九寨沟。绵茂路也开修，还有成绵调整复线也要经绵竹，这几条动脉一旦修好，绵竹的人流、物流又会是另外一番景象。　　杨占彪是重庆人，父母来绵竹后更喜欢，就带着他定居下来。“他们眼中，绵竹虽小，但却极适合人居。”杨占彪充满信心，重建以后的绵竹肯定会比以前更加漂亮。可预见的是，绵竹发展好了，他们的压力就更加大了，“但是只要绵竹好，我们也愿意承担这种压力。”

　　男人与决定

　　“因为这个，不想再带小孩”

　　清明前一个周末，杨占彪请了半天假，把父母、老婆带到汉旺英雄山祭奠了儿子，再悲痛也要生活，“儿子在天堂也希望父母、家人过得好。”

　　杨占彪手上戴有一个紫色的腕带，这是从儿子的遗体上取下来的。再谈儿子，杨占彪很平静，只是会长时间沉默，舒缓他内心的痛。有人劝他，再生一个，转移注意力。“转移不了，谁都代替不了。”儿子走时都快19岁了，让杨占彪痛心，以前不信命，是标准的无神论者，但震后觉得，“很多事情冥冥中都有安排。”他便与妻子决定，不再生孩子。

　　杨占彪是家里唯一的儿子，从中国传统孝道来说，“不孝有三，无后为大”。关于生孩子，他与父亲曾谈过几次，父母虽已76岁，但很开通，在父母的支持下，一周前，他终于决定，不要孩子。

　　地震前，杨占彪身体很健康。今年3月体检，他被查出患有胆结石、脂肪肝。杨占彪说，他也明显感到体能跟以前没法比，腿常酸痛乏力。“也是因为这个，不想再带小孩，万一生下来，扛不了呢？社会、家庭、工作，这是男人的责任，如果连责任都不承担，就不叫男人。”